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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0章| 议商君四子施辩 用机心庞涓失算 (第13/13页)
的。会不会是大师兄呢?也不像,大师兄向来坦荡,绝不会做出这事儿。再说,他与师姐好不容易才将竹简捡回,先生为什么一定要烧掉它呢?” 庞涓挺身站起:“我且问问先生,看他是何话说!” 庞涓走向草堂,见玉蝉儿站在门外,朝她揖道:“请问师姐,先生在否?” “在。” “请师姐禀报先生,庞涓求见。” 玉蝉儿淡淡说道:“先生正在候你。” 庞涓吃一惊,吸口长气,忐忑不安地走进草堂。 鬼谷子端坐于席,果然是在候他。 庞涓跪下叩道:“弟子叩见先生!” “起来吧。” 庞涓惶恐道:“弟子不敢。昨日丢失宝书,弟子难受不已,一宵不曾睡去。方才听说师兄、师姐已将吹落的竹简寻回来了,弟子略有所安,特向先生请罪!” “就丢书而言,有罪的是风,不是你,你请什么罪?” 庞涓心中咯噔一沉,强作镇定:“先生说得是,可??书为弟子所借,弟子??” 鬼谷子轻叹一声:“唉,庞涓哪,为师候你来,不为责备你,只是想让你记住几句话:‘无心犯错,错再大,也是小错;有心犯错,错再小,也是大错。大错也好,小错也罢,若肯悔改,也都不怕,怕的是将错就错,一错再错。’” 庞涓叩首,涕泣:“先生教训,弟子铭记于心!” “你能记住,也就够了。” “先生,弟子有一事不明!” “说吧。” “听说先生竟将寻回的竹简付之一炬,弟子实在想不明白!” “何处想不明白?” “《吴起兵法》是兵学圣典,先生为何定要??毁掉它呢?” “好吧,你既然问到,老朽就告诉你。吴子赠书之时,曾对老朽留言,此书许传一人,许读三日。老朽传授于你,也已许你熟读三日,就算是兑现了诺言,此书再无用处了。老朽焚之,不过是将其返还给吴子而已。” 庞涓松了一口气:“原有这个说法,弟子不知。弟子只是觉得,如此好书,毁掉可惜了。” “庞涓,你听好,好书在于好读,好读在于好悟。心存杂念,只读不悟,再好的书,亦是无用。” 庞涓叩拜:“弟子谨记先生教诲!” 离开草堂,庞涓寻到一幽处,就地仰躺,脸上罩着一片青叶,默默为自己的心机懊悔不已:“先生焚书原为这个理由,看来是我多心了。唉,也是我自作聪明,只因留有抄本,读时就不用心,好不容易得到宝书,却是未能好读,只有前面六篇尚有记忆,余下四十二篇,竟是没个影儿了!” 庞涓陡然一惊,翻身爬起,再次忖道:“不成,我得尽快将这六篇抄写出来,否则,若再忘掉一些,岂不可惜?” 庞涓回到草舍,闩上房门,磨墨弄简,绞尽脑汁拼命回忆,默写:“图国第一吴起儒服以兵机见魏文侯文侯曰寡人不好军旅之事起曰??” 正写之间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庞涓打个惊愣,凝神细听,是张仪吹着口哨,吧嗒吧嗒的木屐声由远而近,直冲草舍而来。 庞涓凝聚心神,顾自伏案疾笔。 张仪的脚步声不急不慢、不偏不倚,径直来到他的房门外面。庞涓听得真切,又是一怔,搁下笔。 房门被张仪推了一下。庞涓扭头,给他一个白眼。 张仪又推几下,推不动,改推为敲,声音怪怪的:“庞仁兄??” 见张仪是铁了心寻他,庞涓躲无可躲,急忙掀开被子,将竹简尽藏其中,假作惺忪状,边揉眼边开门:“谁呀,困死我矣。” 张仪跨进屋子,打眼扫向卧榻,见不似睡过的样子,又见砚中有新墨,心中已知几分,呵呵笑道:“我说庞仁兄呀,若是鲁国的仲尼老夫子在此,你猜会发生何事?” 庞涓怔了:“发生何事?” 张仪指榻:“见仁兄光天白日里睡大觉,老夫子必是连连摇头,长叹一声,‘吁,朽木不可雕也,粪土之墙不可圬也’,然后上前,挽袖舒襟,一把抱起被子,出门扔到屋顶上去。”说罢挽袖,上前欲揭被子。 庞涓急前一步,挡住他,浮出几声奸笑:“嘿嘿,嘿嘿嘿,老夫子是何等修为,哪似张仁兄这般嘴脸?再说,张仁兄如何能将在下比作宰予?宰予日日贪睡,在下却是黄花闺女进洞房,头一遭呢!” “呵呵呵,这倒也是。”张仪阴阴一笑,“几日来庞仁兄魂不守舍,想必是有何心事,害得连觉也睡不安稳了?” “呵呵呵,”庞涓斜他一眼,“张兄若是有事,这就快说。若是无事,在下还想再睡半个时辰呢。” “哦,是哩,在下只顾捉宰予,差点忘了大事。” 庞涓急道:“什么大事?” “山外的大事!” “山外?”庞涓眯眼,“山外什么大事?” 张仪摇几下扇子,神秘一笑:“天机不可泄露!”说罢转身出门,扬长去了。 庞涓拔腿追出,扬手:“张兄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