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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节 (第2/2页)
顾塞进了他手里:“嗯,就衣服的事。” 塞完联系方式,她莫名心虚, 脚下生风跑得特别快。 也就没能看见男人垂下手腕, 手指极缓地揉搓几下。那张强行塞进他手里的棕榈色包装纸划出一道弧线。 咚一声轻响,精准地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。 *** 假期过后的第二周, 江源才从国内回来。 说好二三五不来骚扰, 他就把这三天的时间雷打不动用去他小学妹面前晃存在感。 然后剩下的四天,总会习惯性提一嘴。 梁砚成懒得听,冷嘲热讽也架不住江源会说,如同戏外人般时不时非得听一两句戏里说的事。 突然有段时间, 江源不去了, 每次想说点什么就像卡在了喉咙口欲言又止的。 梁砚成本来就不感兴趣,更不会善解人意主动询问。于是就像翻了篇,终于没人再提那位仙女似的学妹。 英国夜生活很无聊,连便利店都不一定彻夜点灯,夜里的去处似乎只剩下pub。 很多人只身前往不是为了聚会也不为买醉, 只是小酌一杯。 这天赶完报告出来,临近午夜。 春寒料峭的夜,飘着零星微雨。整条街陷入了朦胧雨雾交织的梦。 从这头望过去,除了路灯孤独点亮,只剩楼下小酒吧还透出昏黄色的光。微光被门上嵌着的彩色玻璃割裂成一块块斜方,映在地砖上。 梁砚成抬腕看了眼表,转身推开酒吧木门。 风铃清脆叮当,门开的瞬间给无聊的夜添了几分生动。 他在木质吧台前坐下,要了杯世涛。比起国内club的氛围,英国的老式pub更让他喜欢。像午夜归家路上一盏灯,安静又不失韵味。 苦涩入喉,他晃了晃酒杯偏头。 就那么一眼,好像见到了熟人。 长吧台尽头,最后一盏顶灯余晖里,他看到半倚着墙软若无骨的女人。 她长发散在肩头,不知是灯影的作用还是其他,侧颜看起来瘦了很多。面前摆着一杯加冰白兰地,冰气爬满杯身,把里边透明的琥珀色液体衬得雾蒙蒙的。 像这个季节的天。 梁砚成目光长久地落在角落。看到她把碎发别到耳后,看到她始终静静看着面前那杯琥珀色液体。神色很空,仿佛透过那杯白兰地在看其他。 目光收回,落在自己面前那杯世涛上。 女孩子喝那么烈的酒。他轻嘲。 没有任何交集,梁砚成喝完自己那杯打算离开。 从洗手间洗完手出来,第二次路过她身边,他从容掠过,只是这次突然听到了点声音。 纯正的中文,和此时午夜pub的环境有些突兀。但指向性很明确,因为是中文,所以只可能是在同他说话。 他顿下脚步,听到她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:“有烟吗。” 很哑,或许长时间不吃不喝只有烟酒,就是她现在这副模样。 梁砚成皱了下眉,反感:“没有。” 他没等对方再开口,径直出了门。 英国的天微雨连绵,街角路灯在雨雾中格外氤氲。他一路绷着脸走过街角,余光瞥到便利店荧光色的招牌在雨中惹眼闪烁。 说不清为什么,他鬼使神差进去买了包烟,女士的。 出门两步之后忽然折返回去,再出来时风衣口袋里又多了包男士烟。 还是刚才那家pub,只是出来走了一圈的工夫,里边客人变少了许多。 他把兜里那包男士烟啪一声丢在吧台上,面色不佳。 见她望过来,借着灯光才看到刚才没看清的,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他动了动薄唇,声音很冷:“刚好摸到外套口袋里有。” 躺在吧台上那包烟不是簇新的,开了封,里边空了一半有余。 池颜点了下头,“谢谢。” 声音还是沙沙的,像万千棱角,开一句口扎一下心底的柔软。 她敲出一支烟,夹在指尖,动作看起来并不娴熟。 沉默半晌,她突然抬头:“借个火。”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更长,长久的对视之后,能看到梁砚成腮边骨骼动了一下,说:“……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