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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节 (第2/3页)
湿漉漉的, 唯余来回石缝间人脚下或是檐角上剩余碎雪砂才能看出些雪日余色。 “睢园在半山处, 比家里更冷,若去得再穿件厚的。” 钟应忱因忙着帮他们运东西, 耽搁到如今, 池小秋知晓今天这宴于他不易,听着钟鼓声次数渐近, 一边拿了新做出的漳绒大褂子,一边撵他。 “你们还要去赏园子,可不能落在大老爷后头。” “这个留着你穿罢,我这一身本不显眼, 穿了这个,便是扎眼了。” “厨房里头火烧火燎的, 谁穿这个!冷也冷不着我。” 钟声催得紧,池小秋因这宴时刻绷紧着精神, 无暇再多说,边推他先走,边又查点了一回诸般材料,这才坐上骡车,急急出了北栅。 睢园在柳安镇外,处西青山半腰处,本是晋安年间御史中丞刘济安退居养老之处,如今因其后辈人才凋零,几经转卖,后被北桥何家买去,请人修园整治之后,尤胜之前。 今年因是突加的恩榜,到得这个时节,正是一年中景致最缺的时候,近水萧瑟,枯枝败叶扫兴,县丞便同主簿师爷商量一二,借了何家的园子,索性在山上摆起来,为的便是园中十余棵飞绿萼。 只是不想,老天这么给面子,众人乘雪仗木屐入园之际,沿途松柏皑皑,再往上行,黄杨怪柳枝叶莹白,雪枝冻在半空,如同走进冰玉琼宫,几成寒潭仙境。 置宴的高榭倚靠一片山石之上,下有泉水一线,山茶花瓣重重叠叠,丰润红艳,绿萼梅淡雅通透,端庄可爱。本来宜人的景色,因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,变得丰富多姿。 “却是多亏了老太爷前日让人传话,让园中勿要洒扫,才有这一番野趣。” 既是进了何家园子,何老爷自然是要出面的,他精于商道,与人打交道久了,说话自然也十分熨帖。 县丞捻须微笑道:“说来,这样大雪,柳安已有许多年未曾见过了,来年必定丰收。” 旁边有人道:“近年柳安风调雨顺,仓廪丰实,水利浚通,商行辐聚,且两榜乡试,都能中上十数人,今年更是出了个解元,都是老太爷教化之功。” 县丞摆手道:“哪里话,柳安本是人杰地灵,本是文脉昌盛之地,且托赖各位兴桥浚湖,凡兴旺之家多有义利之举,才有此番盛景啊。” 如今座上的人,或是镇上巨贾,都捐了功名,或是官宦之家,族中都有人在朝中,亦或是近年乡试榜上名列前茅的青俊,县丞知晓自身不过是占了个虚名,也分外客气。 他举目四望,年轻人坐在下首,多是熟悉面孔,他便笑唤一人道:“松青,近日可又作出什么好文章?” 桑罗山站起揖首道:“学务庞杂,做得文章虽多,却没什么可看的。” 县丞一时有些意外,桑罗山是上一科乡试柳安镇中名次最高者,年少之人,且自小便有才名,向来高傲,这回见来,竟少了些气性。 却也是好事。 他便颔首微笑:“不必太过自谦,年中却听过坊市间都在传你的新诗,越发进益,山长先生亦道,你的制艺做得越发工整了。” 县丞正说着,互想起一事来:“说来也巧,今日主宴的这家,便是当日你诗中所遇的城南池家食肆,你既爱这家饮食,今日可要尽兴。” “原还有这个缘分?”座中人凑趣道:“当日的观翰楼,也是老太爷青眼相加,这才立了曲湖边第一楼,如今又寻了一家出来,倒要好生尝一尝。” 县丞老爷于饮馔一道,也是内里行家,他们说这话,不只是为奉承,多是真心。 桑罗山深揖应了声是,倒让人看不清他面上容色。 “说了半日解元郎,这钟相公却是在何处?” “那却不是,解元相公想也是个沉稳性子,正慢慢往上走哩!” 说这话的人却是县丞老爷养在身边的使女,因年纪不大又得宠,言谈更活泼无忌,遥指着石山脚下一个人影,掩着口笑。 众人遥遥望去,却见一人拾级而上,不急不慢而来,待到了阁口,微微俯首拨帘而入,复又直起身来。恰有一阵风从山上而来,将他身上毛青布曲水纹道袍拂起而后落,更显出一道清隽身影卓然而立,方才还在笑语不绝的台榭内静了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