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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节 (第4/4页)
争辩,但顾衡是他麾下官吏,这会儿已经被别人登鼻子上脸了,少不得颤巍巍的上前辩驳几分。 “……这顾衡订下亲事时,曾与我细细报备过。他的未婚妻室自小是个弃婴,幸得顾家老祖母心善收留。两个人一起长大,也算是青梅竹马。那女孩儿身份太过低微,所以导致她及笄后不好婚嫁。” 老尚书撩起沉重的眼皮儿,一双老花眼陡现厉光。 “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,以顾衡的人才品貌什么样的京中贵女娶不到?是他家老祖母不忍心一手带大的小姑娘到别人家受委屈,所以亲自作主订下了这门亲事。顾衡此举——是为孝,是为义!但问场中诸君异地而处,是否舍得放弃另娶高门之女的机会?” 从工部尚书开口吐露第一句话开始,端王就慢慢松开了紧攥的手心。到最后甚至还有闲心看身上孔雀蓝底的蟒服,用金丝银线在两肩两袖和领前后各绣正蟒一条,远远望去无比威严。却和太和殿角脊上的神兽一样,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吉祥物。 工部尚书淡淡扫了一眼先前开口的言官,“顾衡的履历细末在吏部皆可查,其父顾朝中其母丁氏在其幼年时皆亡故,是其祖母张氏一手带大。据我所知,顾父顾母名下除顾衡之外并没有其余的子女……” 皇帝实在不想把精力纠结在这些细枝末节上,就把弹劾的奏折推了回来,不悦道:“顾衡既然无父母无兄弟在世,谈何不敬父母,谈何对同胞手足肆意欺凌?御史台的言官虽然是风闻奏事,但也要有些真凭实据才好。” 先前开腔的言官趴在地上汗出如浆,却不敢拿出帕子抹脸。今上岁数大后一向待朝臣温和宽宏,这已经算作斥责之语了。 礼部侍郎周敏之朝一个心腹递了一个眼色,那人立刻上前一步禀奏道:“……臣礼部给事中卫橹舟听说,这顾衡其实是有父母有兄弟的,只是在年长时由他的祖母做主,过继给了大房做嗣子。生恩和养恩同样重,顾衡实在不该太过忘本!” 轰——,有如水滴落入油锅。 朝堂上谁人不知,今上也是被先皇过继的,要成年后才被接到京城作为皇储培养。但人家对生父生母一如既往地尊重,甚至在怀王和怀王妃死后,不顾众臣的反对执意上了一长串儿的谥号。 端王心头一紧,今上从年轻时就最注重这点,容不得别人在上头说一点坏话,当年为了这件事不知处置了多少人。顾衡实在犯了皇室大忌,过继出去后竟然忘了生养之人,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好…… 他微微一侧头,就见以礼部侍郎周敏之为首的一干人正捋须微笑颔首,似乎已经看到了顾衡被制裁被罢官被流放千里。不过是一个七品的末流小吏,这些人有多少是针对顾衡自身?有多少是针对他是自己新结交的挚友? 端王脑中一片茫然的痛楚。 想起初听闻顾衡之身世时也是感同身受——不为至亲长辈所爱,兄弟们明里暗里仗势欺压,即便是阴差阳错喝下毒药后也只能不了了之。那时节他还在羡慕顾衡,即便走到穷尽处还可以被过继出去,从此与过去割裂,而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条死路…… 端王心中绞痛,终于闭了闭眼轻轻踏前一步,垂首一揖干哑着嗓子道:“莱州县令方书同昔年与我为伴读,前些日子与我书信往来时,曾经提起过顾榜眼的家事。说其被过继的原因令人唏嘘,这封书信此时尚在我府里,圣人一看便知其中究竟……” 朝堂上一时静寂无声。 这位端王殿下虽贵为嫡皇子,但自先皇后以不名誉的原因薨后,他在朝堂上就像个隐形人一般,从未发表过任何意见。今次竟然为一个名不经传的工部小吏主动开口伸张,不由让人感到莫名的诡谲怪异。 端坐在宝座上的帝王看不清神色,良久才意味莫名地冷哼道:“古人言偏听者暗兼听则明,朕也不愿做个昏君。派个人去端王府上取回书信,今日倒要看看这个顾衡被过继的原因到底如何令人唏嘘……” 大皇子和三皇子目色复杂地望过来一眼,非常奇异地心思一致——这位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?本就是被父皇厌弃的人,此时强为别人出头,还涉及到如此敏感的话题,简直是自个给自个找不痛快! 想说的话一出口,端王感觉一直郁结在胸口的闷气疏散许多。